出发前，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耳机。天气预报说午后有雨，路线不算长，海拔爬升也普通。最后我把耳机留在了玄关，只带了水、雨衣和一块面包。
前半段路一直在树林里。没有音乐之后，脚步声变得很清楚：鞋底踩过松针的声音，碎石滑动的轻响，还有自己不太均匀的呼吸。平时这些声音都会被播客盖住，现在它们一起涌上来，反而让脑子安静了。
不必把每次出发都变成项目
我曾经很喜欢给徒步做计划：查海拔曲线，比较不同路线的风景，研究哪个角度适合拍照。计划本身没有错，但有时会把一段路变成另一份需要完成的工作。到了山顶，如果云层太厚看不到远景，就像项目没有达到预期。
这次没有目标。走累了就停，看到岔路就按当天的感觉选。山顶有一小片雾，什么也看不见，我们坐在石头上吃完面包就下山。没有壮丽的照片，但那天的风一直留在记忆里。
把注意力还给身体
城市生活让人习惯用脑内地图移动：从这里到那里，最短路径是什么，能不能同时听一节课。山里没有那么多可以并行的任务。坡陡的时候，只能专心走路；口渴的时候，只能找水；下雨的时候，只能穿上雨衣。
这种单一并不是匮乏，而是一种修复。身体重新变成感知世界的主要工具，而不是把意识运送到下一个会议地点的载具。
下山时雨停了。云从山脊后面慢慢散开，远处的树被洗成很深的绿色。我没有拍下来。那一刻我想，记住一件事，不一定需要把它变成一张可以展示的图片。